在北京注册会计师协会会计师事务所相关业务收费政策法规培训会上的讲话

陈毓圭

（2016年2月23日 北京）

 

 同志们：

北京注协高度重视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领域存在的突出问题。在郭文杰会长的倡导下，北京注协扎实工作，加大对会计师事务所指导力度，取得了重要成果。我本人和中注协对北注协认真有效的工作表示支持。

北京注协今天举办收费制度改革培训会，其意义已经超出了收费制度改革本身，对促进解决行业当前普遍关注的收费偏低的问题，以及这个问题背后存在的不正当低价竞争问题，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今天的培训班，行业来了好几百人，体现了人心思治，大家都希望把这个行业搞好，解决行业存在的收费过低以及不正当低价竞争的问题。既然大家有愿望、有共识，我们就有信心通过不懈努力推进解决。

下面我讲几点意见。

一、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目前处于怎样的水平

最近我作了一些调研，将中国的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水平与发达国家进行了比较，这个比例相当于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也就是1：6。从中国是发展中国家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差距似乎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考虑到中国的许多商品和服务，特别是住房、医疗、教育、文化等高端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某些发达国家的水平，中国的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真的是太低了。

另外，我从《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前百家信息》中随机地选择了几家会计师事务所，计算其师均收入指标（会计师事务所的总收入除以注册会计师人数）和人均收入指标（会计师事务所的总收入除以员工人数），比较几年来的变化。

从师均收入来看，信永中和2011年师均收入54万元，2014年师均收入108.17万元，提高了一倍。天职国际2011年师均收入78万元，2014年师均收入是145.76万元，提高了近一倍。立信2011年师均收入98万元，2014年师均收入151.40万元，增长54%。瑞华相对于合并前两家所的水平也有50%的增长。“四大”国际的中国成员所的情况略有不同。普华永道2011年师均收入346万元，2014年师均收入是368.77万元，德勤华永2011年师均收入是314万，2014年师均收入368.78万元，增长均太多。

从人均收入来看。信永中和2014年人均收入32万元，比2013年增长4.7%；天职国际2014年人均收入43.16万元，比2013年增长12%。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014年人均收入38万元，比2013年增长10%；瑞华2014年人均收入是40.9万元，比2013年增长16%；普华永道2014年的人均收入60万元，比2013年增长了9.7%；德勤华永2014年收入也是60万元，比2013年增长了18.5%；毕马威华振2014年人均收入62万元，比2013年增长8.6%；安永华明2014年收入61.05万元，比2013年增长15.9%。

上面这几个数字说明，普华永道、德勤等国际“四大”的中国成员所师均收入增长不多，另外也有一些中小事务所人均收入增长较少甚至下降，大型会计师事务所的师均收入、人均收入等指标总体上都有明显改善。这些指标的改善，有会计师事务所合并重组、员工结构等等因素的影响，也可能受益于管理效率提高、业务量增长、员工工作强度增加等因素，但是，收费水平提高这个因素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二、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问题

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水平定在什么位置合适，表面上看是会计师事务所与客户之间的关系问题，是注册会计师行业收入高低的问题，本质上则是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市场建设的问题，其中涉及三个因素，一是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的供给质量、供给能力，二是市场对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的需求以及对专业服务价值的认知，三是联结供给与需求的交易机制。

从供给方面来说，如果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的质量不高，提供不了客户期望的服务价值，收费水平就提高不上去；如果会计师事务所之间提供的服务是同质化的，相互没有差异，各自没有特色，就只能拼价格，收费水平也上不去。

从需求方面来说，如果客户不认为高质量审计有助于提高企业价值，仅仅把注册会计师审计作为履行审批程序的一个法定要求，就不会在乎审计质量的高低，就会只在乎收费高低，搞“价低者得”；如果客户不认同专业人士在教育培训投入、社会责任担当、诚信道德坚守等方面的巨大投入，就不会接受合适的服务价格。

从交易机制方面讲，目前的会计服务招投标中，没有考虑专业服务的特点把技术因素和价格因素隔离开来评价，客观上使价格成为评标的主导因素，导致“价低者得”，这个问题在政府采购活动中尤其突出，实际上，包括会计服务在内的专业服务是不适合搞“价低者得”的；市场竞争并不意味着无序竞争，对于低于成本的投标价格，应当动用反不正当竞争手段，目前我们这方面的监管实践很少。

中央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求在通过劳动、资本、土地等要素投入来增加供给的同时，推进制度创新、技术进步、人才成长、知识增长，以更高的生产率和更高的质量来增加供给。可以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我们认识和解决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过低的问题提供了一把钥匙，注册会计师行业应当深化对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政策的理解，重视人才培养，重视服务质量和服务能力提升，推进招投标制度改革，运用法律手段解决不正当低价竞争问题，同时加大行业宣传和市场推介，提高市场对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价值的认知。

 

三、解决业务收费过低的问题，会计师事务所要从我做起

解决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过低的问题，需要从供结侧结构性改革的高度来认识，需要从专业服务市场建设的层面来着手，注协将坚持不懈地加以努力，同时也希望会计师事务所的同志们从自身做起，把自己职责范围的事做好。

第一，要正确看待政府放开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标准。从全国来看，行业同志们对政府放开执业收费，看法不一。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我认为，把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费标准交给市场，既是政府转变职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的重大举措，也是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市场建设的必由之路。从一时来看，放开了收费标准，会计师事务所收费少了一个凭据，可能会削弱其价格谈判地位，但是长远看，这是我们完善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市场机制的动力，我们应当有信心，经过一段时间的市场实践和供需磨合，通过市场“试错机制”，找到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的“公允价格”。否则，总是依赖于政府定价，这个市场就永远长不大。

第二，要把收费制度作为会计师事务所质量控制体系的一个重要因素来建设。收费高低决不仅仅是赚钱多少的问题，它还严重地影响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质量，收费低了，专业团队的安排、程序的履行、时间的投入都会受到影响，我们反对不正当低价竞争，本质上是在促进提高执业质量、控制执业风险。会计师事务所要建立严格的收费制度，至少划出底线，低于成本线的业务不接。

第三，要把执业收费建立在工时记录、成本计算的基础上。收费报价不能以争得一单业务为唯一目标，更不能以低于竞争对手为标准，要以项目成本为底线。这就要求会计师事务所建立工时记录制度、成本计算制度，把执业收费建立在准确核算的基础上。会计师事务所是核算的行家，自己的核算应当首先做好。

第四，完善会计师事务所收入分配制度。核算业务成本有一个核算口径问题。在向公众宣传注册会计师专业服务价值的同时，我们自己首先应当认识和尊重注册会计师们的专业服务价值。不能通过压低注册会计师报酬来降低业务成本，那样会误导业务收费政策。否则，从表明上看，收费没有低于会计师事务所的成本线，但是低于注册会计师们的服务成本线，如果那样，就吸引不了人才、留不住人才，制约会计师事务所的服务能力和服务质量，最终会削弱这个行业的发展基础，行业收费过低的问题也不可能真正解决。我注意到，近年来会计师事务所收入分配中的注册会计师所占比重有所提高，希望继续努力。